第42章(2 / 2)
华永新的好意不是清高或者什么,他不想连累他们。再者,他还有一个伤势更加严重的妹妹,这几天以来,他找了许多人家借钱去医院。几乎绝望。
“我没事的,哥。”沈绰约反过来安慰他,弯眉一笑,“我还没有那么弱。”
她的左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那是割草时,不小心被镰刀所伤,不算深,却流了很多血,村民给她敷了草药,效果并不明显,沈绰约的伤口愈合的十分缓慢,甚至开始化脓。那时的人们那有钱看病,村民只好每天采些草药。沈卓文知道,妹妹是早产儿,皮肤苍白的甚至可以看见血管,对外界病毒的抵抗力比一般人弱的多,也许草药对她不起作用。
华永新从卧室里找到了药膏,急忙下了楼,他不仅拿了药膏,还抓了一把野果,他把果子装在报纸里,报上的日期停留在上个月。每个月老爷子去邮局领津贴时,才会随手拿一份当天的报纸。
“谢谢。”沈卓文动容,镜片后的双眼一片红晕,但他没有哭。他也不恨村民们,他们能力有限,没有冷眼相看,他已经满足了。
“嘿,说什么谢,”华永新第一次露出憨厚的表情,“举手之劳而已。”
沈卓文有些惊喜,说道:“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两人先是一愣,随后默契的笑起来,这还是沈卓文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后第一次不带任何苦涩的笑容。由此展开,他们成了朋友。
沈卓文回到妹妹居住的人家,那里一片低矮的小瓦屋,像他这样的个头需要低头进入,屋子很暗,堆满了杂物,沈绰约的小床在最里面。他来的时候,绰约刚吃完饭——其实就是一碗飘着肉沫的粥和一碟子青菜,但在那时,已经不错了。卓文唤了声妹妹,询问她伤势。
“已经好多了,”她说,“伤口开始痒了。”
“我借来了药膏,”他说,并把野果倒到某个容器里,留出了报纸。“还有果子,都是那家人给的。”沈卓文一边清理妹妹手臂粘着的草药,一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沈绰约若有所思,当哥哥替她处理好伤口,抹上药膏,清凉的感觉唤醒了她跑远的思绪。
“不久就是端午了。”她突然说,没头没脑。“嗯,怎么?”沈卓文随口应道。
“有人会死。”她小声的开口。和沈华不同,她对家人毫无保留,每次看到什么,都会和家人说,沈父沈母也不是普通人物,没有把女儿当做疯子看待,沈卓文更是百分百信任她。然而在沈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她看见了家里人的什么,都不准提起。
“就在端午节那天,那群人去游泳,”沈绰约说了两个名字,然后叹了口气,“一个先沉,另一个去救,没能上来。”
沈卓文沉默,他相信妹妹的预见,他也不是狠心之人,只是如今的特殊局势,他不敢告诉别人。想到这,他心疼起妹妹来,她无端的要忍受如此之多的无能为力的感觉。思考半天,他低下声音:“别和任何人说,他们不会信的。”不仅不会信,还会惹来麻烦——这是封建迷信,要除。
沈绰约点头,她当然理解这其中的厉害,只是劳烦了哥哥。有时她也对自己的预见能力苦恼不已,她用冷漠筑起城墙,不想看不想听,她无数次祈祷不要让她的女儿也拥有这个能力,但她的未来灰蒙蒙一片,看不真切,她只知道她有个酷似她的女儿,但她的父亲却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沈绰约收回杂乱悲伤的思绪,趁着哥哥去洗果子时,拿起报纸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来到这里她才发现,村子里拥来书籍的人少之又少,她的书也只保留下几本,但带不来。文字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最好的精神粮食。她一字不落的读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尽管这上面刊登的都是些夸大其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