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论辩:第一回(1 / 3)

论辩:第一回

天还黑着,我已经被杨广从屋里拎出来了。

“殿下,现在才卯时啊……”我困得眼皮打架。

“朝会虽然设在辰时,但需要提前到。”

杨广一身玄色朝服,玉带金冠,挺拔得像个竹子,“你是第一次上朝,得早点去熟悉站位。”

我打了个哈欠,爬上了他那辆玄青色马车。

车厢里,杨广递给我一个小瓷瓶:“薄荷膏,抹太阳穴。”

我接过来抹上,清凉感直冲天灵盖,总算清醒了点。

“紧张吗?”他问。

“紧张?”我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他低笑一声:“等会儿你就睡不着了。”

马车驶到太极殿前,天刚透出蟹壳青。

我跟在杨广身后下车,一路往大殿走,一路接受着满朝文武的目光洗礼。

“啧,看见没?就那个穿碧裙的……”

“贺府那个养女?真上朝了?”

“听说晋王殿下让她参与拟定科举章程……女子议政,千古奇闻!”

“奇闻?我看是祸水!好好的察举不用,非要折腾什么科举,还不是她撺掇的?”

我站定,挺直腰杆,假装没听见。

老贺和贺璟站在武将队列里,离我们不远。老贺一直用余光瞟着我,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丫头,争气点!

贺璟也朝我点了点头。

我心里忽然稳了下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裴仁基来了。

老爷子今天没穿铠甲,一身紫色国公常服,腰上挂着那把据说砍过无数突厥人脑袋的老横刀。

他径直走到杨广身侧,“咣当”一站。

全场静了三秒。

然后炸锅。

“裴公?!他怎么站那儿?!”

“这……这是要明着支持晋王?”

“不能吧?裴家向来不掺和……”

裴仁基眼皮一耷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听见的:“哼。”

就这一声,又把议论压下去大半。

我偷偷松了口气。

行,有这尊杀神镇场,至少那些明面上的刀子得掂量掂量。

辰时正。

“陛——下——驾——到——!”

太监那嗓子又尖又利,能划破琉璃瓦。

哗啦啦跪倒一片,我也跟着趴下,视线里是光可鉴人的金砖地,倒映着无数官袍下摆和紧张抽动的嘴角。

“平身。”

皇帝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秤砣,砸在人心上。

我爬起来,飞快扫了一眼。

御座上,皇帝老爷子面色平静,看不出阴晴。独孤皇后也来了,坐在稍后的位置上,凤冠下的目光温温和和的,可扫过来时,我总觉得自己像被剥了层皮。

御阶下,两拨人站得泾渭分明,空气里火花带闪电。

左边是我们仨:

杨广——主c,站最前,气场全开。

我——辅助,站他侧后,主要任务是别掉链子,顺便输出。

裴仁基——坦克,往那儿一杵,负责吸引仇恨兼物理威慑。

右边,果然是那三座佛:

礼部尚书崔明远——理论前锋,负责引经据典,扣“祖制”“礼法”大帽子。

御史中丞卢怀慎——道德喷子,专攻人身攻击,搅混水。

太傅独孤泓——终极boss,定海神针。

其余百官分列两侧,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空气中弥漫着看史诗大戏的紧张和兴奋。

皇帝开口,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嗡嗡回响:“今日朝会,议‘科举取士新制’。双方各陈己见,往复辩难。晋王,你先说。”

杨广出列,撩袍跪地,动作干脆:“父皇,儿臣以为,科举之制,其要在三。”

“一在公平。白纸黑字,统一尺度,使天下英才,无论士族寒门、南北西东,皆有同台竞技之机,不因出身而道阻。”

“二在务实。分科取士,明经通典义,进士晓时务,各展其长,为朝廷取切实可用之才,非空谈之辈。”

“三在长远。立万世通行之规,使选官有法可依,后世可循,不再因一人一念而废兴,固我大隋选才之基。”

言简意赅,没一句废话,但字字砸在点子上。

皇帝微微颔首,喜怒不形于色:“崔卿。”

崔明远慢悠悠出列,先整了整一丝不乱的衣冠,才开口,声音温雅得像泡了蜜。

“晋王殿下心忧社稷,锐意求新,老臣感佩。”

然后话锋一转:“然,治国之道,贵在持重守常。察举之制,上承两汉,下启魏晋,沿袭数百载,岂无深意?此制不仅考校文章,更重品行操守、乡论清议、世家熏陶。由地方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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