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血债(1 / 2)

血债

京海宾馆,顶层套房。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艳阳高照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昏暗。

空气凝滞,混合着药味、陈腐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朽木深处散发出的沉沉死气。

小野田健一恭敬地打开房门,侧身让宋月兰和华教授进入。

光线骤暗让宋月兰瞳孔微缩。

几秒后才勉强看清房间深处的轮廓。

一张宽大的轮椅背对着门口,上面蜷缩着一个枯槁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

那身影极其缓慢地转动轮椅。

一张蜡黄、枯槁、布满痛苦沟壑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对方浑浊的眼珠在看到宋月兰的瞬间。

他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光芒。

野田浩介试图挤出一个表示欢迎的笑容。

但他面部肌肉早已被病痛侵蚀得僵硬如石。、

嘴角只是极其艰难地抽搐了一下。

形成一个扭曲而诡异的弧度,非但没有暖意,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宋月兰的心沉了下去。

不需要诊脉,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祟死气已经扑面而来。

如同实质般缠绕在野田周身,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这绝非普通的邪气入侵,而是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孽障缠身。

她想起鬼门十三针的古籍笔记:邪气入体,初时如疥癣,久则蚀骨销魂,鲜有活过三年者……

“你的病,多久了?”宋月兰道。

野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四十…四十多年了。”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宋月兰心中仍是一震。

竟硬生生熬了四十多年?

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而沉重的罪证。

她不再多言,示意诊脉。

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

他将野田枯瘦如柴、皮肤布满诡异青黑色纹路的手臂从厚厚的毯子下抽出,挽起衣袖。

宋月兰伸出三指,轻轻搭上那冰凉的、几乎感觉不到生机的脉搏。

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洪流。

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宋月兰的识海。

“啊——”

并非真实的声音。

而是成千上万濒死灵魂在她脑中发出的、重叠在一起的、撕心裂肺的尖啸。

那声音饱含着极致的恐惧、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痛苦。

剧烈的头痛让她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华教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月兰!”

“无事…我休息下就好…”

宋月兰强撑着,声音微不可闻。

她闭上眼,试图稳住心神。

但脑海中的画面却如同失控的洪流,汹涌而至,清晰得如同亲临其境。

画面:

春日,一个宁静的中国北方村庄。

阳光本该明媚,空气中却弥漫着不祥的硝烟和血腥。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梳着粗黑的辫子,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正疯了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狂奔。

她声音嘶哑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哭喊:“日本鬼子来了快跑啊,大家快跑——”

鸡飞狗跳,门户洞开。

惊恐的村民——大多是跑不动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女、瘦弱的女孩。

他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涌出家门,慌不择路地四下逃散。

然而,晚了。

村口,野田浩介,那时还是个年轻的日军军官。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嘴角噙着一丝残忍般的笑意。

他身边,是端着明晃晃刺刀、眼神麻木凶狠的日本兵。

“砰!砰!砰!”

零星的枪声响起,伴随着村民倒地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那些日本兵并非为了精准杀戮,而是像驱赶猎物一样,将奔逃的村民逼回村口,以此为乐。

子弹打在村民脚边的泥土里,溅起烟尘;有人摔倒了,立刻被粗暴地拖拽起来。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被绊倒,婴儿的啼哭瞬间被刺耳的狞笑声淹没。

他们不是在作战,而是在享受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狩猎游戏。

村子很快被彻底控制。

留下的,只有绝望的老弱妇孺,被刺刀逼着,瑟瑟发抖地聚集在村口的打谷场上。

野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锁定了那个最初呼喊报警的少女。

她被粗暴地推到野田的马前,跌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惊恐的眼睛瞪得极大。

翻译官谄媚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转述野田的话:“皇军问你,听说这村子里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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