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傅羽线】(1 / 2)
h国边境交界,卡穆拉沿海一带碧空如洗,风和日丽。
赛贡港是当地最大的海鲜转运枢纽,整座港口人流熙攘,往来人员鱼龙混杂。
这里贫富差距悬殊,秩序松散,也成了非法流民落脚藏身、扎根安身的绝佳之地。谁都无法想象,这里出口最大量的不止有海鲜,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品。
天边太阳刚升起,巨大的海鲜自由市场就已经喧闹得近乎粗暴。
落了灰尘的塑料顶棚被太阳炙烤着,铁皮棚搭成的摊位挤挤挨挨,穿着光鲜的人混在各种面色发紧的鱼贩子里,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本地语言。
叉车来回拉货,滴滴声不断,混着难闻的味道,吵得大家讲话都不自觉要扬一些声音。
东南一角,散户只有固定的地面,摆着沾着胶带的泡沫箱。蓝色塑料鱼箱里水泵嗡嗡声不断,里面的活鱼欢快地翻着肚皮。
血水混着海水在地面淌成暗色的河,光着脚的黑户们来回穿梭,肩上扛着沉甸甸的渔筐,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傅羽便是其中一个。
此刻他穿着黑色皮围裙,戴着塑胶手套,微弯着腰,脚踩着沾着血水的黑色靴子,站在处理鱼的不锈钢台案前。
一个月的磨练,早就练就了一手杀鱼的好手法,他熟练地敲晕鱼,称重,放血,刮鳞,剔骨切片,手法娴熟。锋利的刀磕在钢面上,发出心惊的“砰砰”声。
切好鱼放在木头案板上,他摘了手套取了一个黄色的袋子,小心将鱼装进去,将袋子递给全程看他杀鱼的、一位面容有些刻薄的老奶奶手里。
“陈阿婆,给您鱼。”傅羽面容腼腆,哈着腰,小心看着陈阿婆,语气低,生怕又要被挑剔。
陈阿婆依旧那副看什么都是错的样子。她接了过去,两手揪着袋子耳朵,窸窸窣窣地用手翻滚着袋子,看着里面的鱼有没有被切好,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切得稀碎。
她看了半天,才满意地用方言式的语气“嗯”了一声,提好袋子,抬起那双因为年迈而耷拉下的眼皮,看着眼前这个染着一头奶白色、做事小心的年轻人,问了句:
“川崽,汝爸汝妈有消息无?”
她语调不是卡穆拉本地的腔调,若不仔细还真听不来她说什么。可是傅羽听习惯了,此刻他听见这么问,脸沉了下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怪可怜。
“没有。”他摇摇头,低低说了一句,眼底早已隐隐发红,“亚卡桑大哥说今天会给我消息。”
韩川“父母”被警察以鱼吃死人的名义抓走,失踪都几个月了,还没找到,尤其还是黑户,想必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这些人小心生活就已经尽力了,也帮不了多少忙,对一个刚来的孩子,有些人只能微薄地来照顾一下生意。
陈阿婆颠了一下袋子,灰白的头发被梳成一个小包扎在脑后,随着她一动一动的。她“喏、喏”两声,带着点惋惜:“莫灰心,总会揣着的。”
一向斤斤计较、被这片黑户们取名“碎嘴婆”的陈阿婆,对傅羽这个刚来就差点被人抢了位置的年轻人很是照顾。她安慰了两句,将手里攥着的钱放在干燥的池台上。
傅羽看到钱,伸手在黑色皮围裙前面的小兜里急急找零钱,找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就看到陈阿婆离去的佝偻的背影。他喊了一句:“阿婆,零钱!”
陈阿婆没转身,摆摆手,就往另外一个小出口走去,矮小的身影淹没在人群,直到看不见。
傅羽拿着钱,眼神扫视着和他一样的鱼贩子,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将钱又装进前兜里。
一个月伪装鱼摊老板的生活,他早就习惯了“韩川”这个陌生的身份。每天闻着被阳光烘烤着的、难闻得差点能让人吐出来的鱼腥味。
他忍着胸口翻涌,走到细水管旁,打开水阀,用抽上来的咸涩海水冲走了围裙上沾着的鱼鳞。鳞片顺着排水沟流到未知的地方。
昨晚到港口收鱼,又卖了一早上的鱼,傅羽像是终于感到累了,后背肌肉隐隐酸痛。
他慢慢走到自制的低矮木头凳上坐了下去,伸手拿起旁边干净的袖套,折迭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才吐了一口气。这里天气常年温热潮湿,将鱼腥味发酵得闻一口都要窒息的程度。
脚下水泵里循环溅上来的水滴落在他的靴子上,翻涌不止的水波,粼粼映着他病愈后清晰的脸部线条。
刚来时不适应,一来就病倒了。去医院发现这里对非法移民条件苛刻,各种手续费都要上万。
他怕自己留下把柄,往后若真有人发觉一个无权无势的非法移民的子女居然有钱去医院看病,真要顺着查下去,露馅就完了。索性在黑诊所开了几盒药,将病硬生生扛了下来。
这段时间下来,他也逐渐摸清了周围环境和各摊位隶属于哪个家族或者帮派,还趁机自学了几种方言,现在能熟练地混迹在各种人群里,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这个地方组成复杂,赛贡港乃至整片卡穆拉地界,从来不存在绝对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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