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用您的恨把我浇灌长大【封晔辰】(1 / 2)
本该庄严肃穆的地方,却成了母子两人对簿公堂的审判庭,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他不去反驳林婉的话,不去陷入她的语言陷阱,而是用对方觉得最揪心、最耻辱的记忆去反击。
当初封向南不满联姻,不与林婉同房,而林婉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骗丈夫喝下带药的酒,导致封向南药品过敏,差点丢了命。这件事对于林婉,不亚于剜心。
这一段旧记忆骤然被翻了出来,林婉瞬间丢了一开始的从容。想到当时封向南根本不顾及她的体面,提出和离,最后还是家族出面压了下去,那羞耻的每一瞬间,都在批判她的高洁。
她恶狠狠地看着封晔辰的脸,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封老爷子:
“父亲,您看看。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连母亲的话都敢反驳,连家规礼法都敢不顾。在公园公然行此不雅之举,被我发现,毫无悔意,竟还理直气壮!若不管教,将来岂非要像他父亲一样,为了个女人,连家族门楣都不要了!”
她瞬间找回阵地。封老爷子看了儿媳一眼,家族对她亏大于理,此刻对于孙子的叛逆,他看在眼里。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盯着封晔辰,目光如炬:
“晔辰,你母亲所说,是否属实?你与那女子,是何关系?为何在公共场合举止失当?”
压力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一个是礼法,是家族,是他背负了十几年的“应该”;另一个是内心陌生的、汹涌的、名为“自我”的浪潮。
封晔辰看着祖父严厉的脸,又看向母亲那双写满“果然如此”和“你必须屈服”的眼睛。过去十几年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现——
是母亲每次罚跪他时,一边落泪一边说“外面女人都是祸水”的扭曲面容;
是他小心翼翼地藏起父亲唯一送他的那支旧钢笔,却被母亲发现后烧掉,然后罚他在祠堂背诵家规直到晕倒;
是他每次稍微对女同学流露出一点善意,回来后必然面对的、漫长的、精神上的凌迟;
是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和母亲此后日复一日、无休止的怨恨与诅咒。
他一直以为,遵守母亲的规矩,体谅母亲的痛苦,扮演好封家继承人的角色,就能获得安宁,就能……得到爱。
可直到抱住穆偶的那一刻,直到感受到那份毫无条件的、温暖的慰藉,他才恍惚明白,自己从未被真实地爱过。
母亲给他的,是带着剧毒的控制;父亲给他的,是彻底的漠视;祖父给他的,是合格继承人的期望。
他只是一件作品,一个容器,承载着母亲的恨意、父亲的缺席和家族的荣光。
唯独不是他自己。
“我和她什么关系……”封晔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表情疲惫又破碎。他不再看祖父,只是死死地盯着母亲,盯着她眼睛里那个狼狈不堪、却第一次试图挺直脊梁的灵魂。
“母亲,”他声音里的沙哑变成了某种尖利的、濒临崩溃的东西,“您告诉我,我应该和她是什么关系?一个正常的、十九岁的人,在感到寒冷的时候,遇到一个愿意给予温暖的人,拥抱一下,是什么十恶不赦、需要被拍下来审讯的罪行吗?”
林婉听着犹如反叛一样的言辞,脸色一变:“你还在狡辩!那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来的温暖?那是让你堕落的根本!我让你离那种女人远点,是为你好!”
“为我好?”封晔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他跪着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虚弱,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裂缝,汹涌而出。
“把我关在只有规矩和仇恨的笼子里,是为我好?”
“让我觉得所有示好都包藏祸心,是为我好?”
“让我变成一个连接受一点善意都要反复怀疑、计算代价的怪物,是为我好?”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眼中的血丝就多一分。那层温润如玉的公子皮囊彻底碎裂,露出下面被禁锢了太久、已然有些扭曲的真实内核。
“父亲为什么走?您真的不明白吗?”他死死盯着母亲骤然苍白的脸,“不是因为外面的女人有多好!是因为这个家,因为您!让人窒息!”
“您恨父亲,恨那个‘外面的女人’,于是您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控制,都加倍地放在我身上!您一遍遍告诉我,爱情是假的,女人是恶心的,规矩是唯一的安全……您让我看到的,只有利用、背叛和冷漠!”
“但是我今天就好好告诉您,我爱她。这是我的选择!”
他字字泣血,猛地抬起手,指向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又指向母亲,手指剧烈地颤抖。
“您用您的眼泪,您的惩罚,您日复一日的诅咒……您用您的恨,把我浇灌长大!”
“您用您的恨,把我变成了一个不会爱的怪物!”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干裂的嘴唇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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