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3 / 3)

也许不是汗巾子上的。

也许是他太想她了。

谢慈坐在那发了会儿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条汗巾被他放在了枕边,看了许久才迷糊起来。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好像睡着了。

梦里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人,穿着身白纱衫子,桃红的小衣,藕白色的臂上的银钏儿在月光下闪动。

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歪着头看他,眉眼弯弯杏核儿似的,黑是墨玉一般,白是葱芽一样,这么一笑,像只哄骗着人玩的小狐狸,谢慈又想自己的脚怎么像生了根,迈不动步子,只好眼睁睁等着。

小娘子便真的走过来了,裙摆窸窸窣窣擦着地面,走到他跟前仰起脸来,月光打在她脸上,女子的眉眼越发显得分明,明丽得让人不敢久看。

“谢二郎,”她轻轻唤他,“你怎么傻乎乎站在这儿?”

谢慈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她笑一下,嗓音软的像春日的风,“在想什么?”

他还是说不出话,她便不问了,只是笑,手指从他心口慢慢滑上去,锁骨,喉结,她的手指微凉,却很柔软,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不说话?”她眨眨眼,“那我走了。”

她作势要转身,他似乎终于能动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过头,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嗔道:“谢二郎,你抓疼我了……”

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这样孟浪的谢慈懵懵松开手,小娘子却没走,反而靠近了些,他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汗巾上的气息好像……

“傻瓜。”她轻轻说。

小娘子踮起了脚……

小娘子的手攀上了他的肩……

小娘子似乎整个人贴了过来……

软软的,香香的,白纱的衫子薄得仿佛不存在。

谢慈伸手揽住她的腰。

细细的,柔韧的,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眉眼上慢慢画圈,痒痒的,麻麻的,“谢二郎,你喜欢我吗?”

他点头。

“有多喜欢?”

谢慈说不出,只好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笑起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他没听清,却觉得耳朵像要烧起来。

然后什么东西贴在他面庞上,软绵绵的,一点点滑腻的感觉,他笨拙回应着,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浑身都是软的,却又似乎热得他像在烤火。

她窝在他怀里闷闷笑,笑声细细碎碎的,“谢二郎……二郎……”

他嗯了声,然后陷进柔柔暖暖里。

谢慈渐渐醒过来。

屋里还是暗沉沉的,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把手臂搭在眼睛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了。

石子桓那里杂书多,从前在江宁时,有一回被他拉去书房,翻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石子桓还要给他讲解,被他黑着脸塞了回去——可再怎么塞,也难免瞄过几眼,知道些大概。

知道归知道,亲身经历却是头一回。

只是一条汗巾罢了,怎么就惹出这样的心思来。

他真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谢慈闭了闭眼,不再想下去。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到这种地步吗?

谢慈又躺了会儿,不得不起来,开门吩咐守夜的小厮备水。

谢慈还未在这个时辰洗过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