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待解开系绳,馍饼酥香扑面而来,内里夹着肥瘦相间的豚肉,卤汁浸润处微微发亮。

“十五文一个。”石子桓坐一旁感叹,“虽比寻常炊饼贵些,却值得。”

谢慈颔首,垂眸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馍皮与卤肉交融,混着腌制好的胡瓜,清爽开胃,竟很合胃口。

“如何?”

“尚可。”谢慈取帕子拭手,却见对方又从袖中摸出个小油纸包,“这又是何物?”

“酱料。”石子桓献宝似的展开,“那小娘子说,若嫌滋味寡淡,可添些茱萸酱。”

红艳艳的辣酱盛在油纸包里,很是干净,嘴里这道清爽不油腻的肉香,叫他莫名想起那日掺了青笋的好肉圆子,又想,这两厢莫不是同出一人之手?

可却又觉不是。

当日小娘子那番姿容相貌、好口齿,总也不会落到市井摆摊的地步才对。

倒不是他瞧不起这营生,只是觉得以她的本事,若真出了宫,合该被各家酒楼争着聘去做掌勺,或是被富户人家请去专司宴席,更何况那夜伯爷吃了她的四喜丸子,回去便写了篇《食趣小记》,在文人雅士间传阅,连带着孙家打火店的名声都水涨船高。

听说如今去十字坡求席面的人,都快把孙娘子的门槛踏平了……

倒春寒一过,天气忽而有些燥热。

李怀珠浑然未觉自己成了汴京饮食圈里的谈资,仍把回笼觉睡到日上三竿。

睡好了,挎着竹篮在菜市转了一圈,称了半斤麦粉,几枚鸡子,一把野胡葱,路过城隍庙,瞧见几株老榆树探出墙头,嫩绿的榆钱儿挤挤挨挨,美的倒是应景。

只是俗如某人,只能想到口腹之欲。

回到店宅务的小院,日头已经晒上来了。

柴灶火旺,李怀珠烙了几张颇为粗犷的榆钱饼,又借着余温,炒了个胡葱鸡子。

晚食就摆在院里的石桌上。

榆钱饼切成八瓣,外酥里糯,野胡葱炒蛋堆在粗瓷碗里,金黄翠绿,辛辣鲜甜,就着一碗莼菜羹下肚,比宫中的伙食落胃。

店宅务后院养了只浑圆的黑色小狗崽,听勾押官说是为了镇宅,可小东西却颇为怕人,平时不出窝,闻着味道,也不知何时蹭到了她脚边,尾巴尖儿一勾一勾扫她裙角。

李怀珠掰了块饼丢给它,看小狗崽子叼着去墙角吃着,想起去年此时,尚食局正忙着准备清明的寒食,她跪在玉地上记单子,掌膳就站在她旁边,说一句她便得记一句,饿得眼前发黑也不敢动一下。

哪像现在,想睡到几时便几时,爱吃什么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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