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3 / 4)
王家上下把她当成祸水,将一切不幸归咎于她,那么无论在王家还是钱家,她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几乎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她神情惨然,跌坐回了圈椅里。
杨训看着她,半晌道:“还有一个办法,也是你唯一的退路,主动入宫,侍奉太皇太后。你是太尉遗孀,若是向太皇太后请命,可封为‘奉仪’,这是正经女官,少府中登录了名册,不得太皇太后首肯,陛下动不了你。太皇太后深明大义,处事公允,且顾全社稷,陛下对这位祖母很有敬畏之心,只要你身在慈和宫,你就是安全的。如此既可约束陛下,你也能保全钱王两家,不知我出的这个主意,夫人以为如何?”
钱氏听完,眼里熄灭的光又重燃起来,立刻在他面前跪拜下去,痛声道:“多谢侯爷,为我指了条明路。我原也是有人可倚仗的,不想夫君招此横祸,我但凡有些气性,就该一头撞死,随他而去。现在得了君侯指引,等主君发丧之后,我便脱簪入宫,拜在太皇太后门下,伺候太皇太后终老。”
杨训点了点头,“夫人多多保重吧,日后有太皇太后为你做主,总不至于再受委屈了。”
抬手招了招,示意郗彩该走了。郗彩伸过手攀他,一面又回头看钱氏。
钱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她福身致谢。
从王家大门出来,坐进车内后她还在回忆先前的场景。钱氏楚楚的目光在她脑子里回旋,一个女子的身不由己,如此清晰且深刻地呈现在她眼前。这还是高门大户的主母,本不该发生的事,居然以这样离奇的方式,血淋淋地发生了。
杨训支颐,姿态闲适,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时望一望她。
郗彩心里却明白,他虽然为钱氏解了燃眉之急,但将这难题转嫁给太皇太后,也有他的用意。
太皇太后不是一直公正贤德吗,能保住钱氏,太皇太后依旧是大晟朝屹立不倒的高山。若最后钱氏还是充了天子的后宫,那就证明一点,至高的当权者,没有一个是经得起推敲的。不要因所谓的正统而美化他们,他将祸水东引,不过是想让她看清人心险恶而已。
“在想什么?”他问她,“或者不满意我的安排,你有更好的见解?”
郗彩摇了摇头,“郎君已经替她想了最好的办法,除此之外,她无路可走。”
他笑了笑,“那就高兴一些,同为女子,不愿意看见她受苦。你用你的方式帮了她一回,这是你的功德。”
郗彩垂头丧气,“我哪里帮上她了,我只想着替她预备车马钱帛,让她逃离洛都。可我没想好怎么才能让钱家免于连坐,钱家还有她阿娘呢,她是不会走的。”
杨训眼波流转,“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替她出主意,我与她又不相熟。”
郗彩此人实则不太好糊弄,她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迟疑道:“是因为我吗?我以为郎君是为避免自己落个助纣为虐的骂名,才替她周全了名节。”
他的脸果然一下子拉长了,“我的骂名多了,还在乎多这一个?我对陛下言听计从,不正是那群正义之士乐于见到的吗?”
眼见他要翻脸,她忙挪过去一点,牵着他的手搓了搓,“郎君你冷吗?我替你捂一捂吧!”
他脸上的神情慢慢趋于和缓,轻叹一口气道:“冷倒是不冷,只是浑身发酸,忙了两日,有些坐不动了。”
她便伸手揽他,“来,靠着我,好生歇一歇。”
小小的身量,于他来说却是一个温情的港湾。两个人相处,不必有过高的要求,只要人在身旁就够了。
郗彩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他的肩膀,心情低落地思量,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爹爹。天子虽有励精图治的意愿,但太后刚过世,他就做出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随着时间推移,道行越来越深,不知将来会怎么样。
她的所思所想他全都知道,启唇幽幽道:“人的脾气,可能会因环境的转变而变化,但本性不会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听说过吧?世人对天子都寄予了厚望,盼他能稳定朝纲,平衡天下,让百姓再不受流离之苦,令五湖四海再没有兵乱匪患……可愿望终究只是愿望,希望越大,失望可能也越大。岳父大人门生无数,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自己门下弟子尚且如此,何况一个深居宫墙之内,隔三差五才见上一回的年轻人。”
郗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闷着头不说话。
他也无所谓,忽然蹦出个猜想,“你说那些拥戴少帝的臣子们,当真是为了维护正统吗?会不会是羽翼未丰的小皇帝容易掌控,他们才乐于扶持?毕竟成熟的帝王不易拿捏,闹得不好,脑袋就搬家了。”
他还在畅想,她却用力一拱肩,把他顶了起来,气咻咻道:“我爹爹不是这样的人,他对权柄没有兴趣,他只希望天下不再起兵戈,百姓不再挣扎逃命,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士大夫的风骨大义。”
他听罢只好点头,“我也觉得,岳父大人的初衷是好的。”
郗彩怨怼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仅仅只是初衷吗?”
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