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 / 3)

裴序完全不想放下。

他已经可以预见明天在公廨时会多心不在焉了,这并不是好的工作状态。

桑妩半笑半嗔地看了他一眼:“随你。”

裴序仿佛得了赦令,脚步轻柔,动作缓慢,小心翼翼地将阿渡放在了床榻上。

他道:“我也就这里。”

“不做什么,只陪着你。”

说来也怪,本来一晚上总要被阿渡闹醒两三次的,今天却只后半夜饿了一回,交由乳母后,桑妩困得躺了回去,后背落入一个气息洁净的怀抱。

桑妩微微清醒,挣开了些:“……别抱,酸。”

因她好几日不曾沐浴了,虽然仍在倒春寒,没什么奇怪的酸味,但到底还是嫌弃自己。

裴序意识朦胧间将她搂得更紧,凑近了耳畔呢喃:“枣枣是甜的。”。

二夫人在宫变结束后接到了裴序伤重的消息,便乘船北上,抵达长安时,又恰好赶上婚仪。

大惊转喜,倒冲淡了许多尴尬。

再一个,二夫人本身也不是那拘小节的人。

只是实在没想到,她这儿子,从小被教育成了那样刻板守礼的性子,竟也会真正喜欢谁,更因为这份喜欢,改变了诸多。

再次重逢,青年曾经冷淡眉间泛着温柔气息,从嬷嬷手里接过襁褓,又交由她端详。

“啧啧,”二夫人眼睛放亮,“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嘛。”

她点了下阿渡的额头下巴:“真是可爱。”

“爹娘都生得好,小孩子以后肯定也会好看。”

现在,还像皱巴巴的小猴儿。

裴序桑妩初为父母,有许多经验上的不足,且是嬷嬷无法指点的,这下二夫人来了,便有了可以虚心取经的对象。

裴序起初觉得,可能还是向绛郡公夫人请教比较靠谱,但没想到的是,一向粗放的二夫人在照顾小婴儿方面竟很细致。

二人跟她学会了怎么给小孩子拍嗝,以及更快速哄睡的法子。

婚仪过后,二夫人却坚决地不肯同他们住公主府,声称此时汛期,桃花流水鳜鱼肥,便快活地搬去了新置办的渭水别苑,还将崔家两位老人与裴八娘一并接了去。

随着季节变化,天气渐暖,阿渡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

一点点动静,便能引起他的注视。

有时候安静中,桑妩和裴序说一句话,扭头发现阿渡也看过来,张开了双臂。

这种回应令人惊喜。

于是二人经常会有意地跟他互动。

阿渡也很能感知周围的气氛和情绪,百晬宴上,很给面子地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看着大伙。周围长辈都说,这是个聪明孩子。

裴序神情温雅,亲手将长命锁给他戴上。

桑妩偶然发现他有了写手札的习惯,是在书房里,翻到了那些零碎的诗文随笔。

一笔一墨,大多在刻画她,余下部分,记录的阿渡成长。

竟还让她看见了自己的画像。

新近画的,线条不很精细,当是一时兴起,随手涂抹所作。

但……与他近年来的字画相比,又有了那种宁恬美好的氛围。

桑妩很早便享受着他的迁就,对此感触最深的,大抵应该是大理寺的众人。

阿渡出生后第二天,他在公廨里,一整天,唇边都噙着淡淡的笑意。

便连属官犯了错,也只得了一句温和的“仔细些,莫再大意”。

太惊悚了。

阿渡开口学会的第一个词,非是娘,也非是爹,是自己名字。

大抵因为二人总是对着他念“阿渡阿渡”,倒很少自称耶娘。

但渐渐的,也都学会了。

阿渡确实是个聪明孩子,学东西很快。

桑妩庆幸:“好在头脑像你。”

说这话时,裴序正挽了袖子给她研墨。

竹帘疏疏错落着天光,将他天青色的袍服映得粼粼,如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又是一年早春,临近吏部铨选的日子,桑妩想多取几位真正有才学的庶族寒门进士,不使人埋没。

其实去年便想这么做了,只当时刚刚接手政务,不宜大刀阔斧。

而今,也仍在酌情考量,今日便在同裴序商量,将阿渡交由了乳母照顾。

裴序听了反问:“难道不是像你?”

桑妩挑眉。

“这样多的派系,复杂的人际,仅一年,你便摸得清晰。”他缓缓道,“若这都不算聪明,那这天下,便只有愚人了。”

心上人夸奖,桑妩当然爱听。

她翘起唇角,指证裴序:“郎君如今说起情话,真是越来越不顾忌了。”

竟拿天下人当垫背的,天下人知道都要口诛笔伐了。

裴序垂眼微笑一下,不否认。

还很有些自矜的意味。

也是这个濛濛的早春,阿渡行了周晬礼,也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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