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3 / 3)

泡坏。

她不是个执拗的人,点点头,这次没再犹豫,唰唰落款。

掷了笔,又蘸印泥,按下指印。

“好了。”她舒一口气。

裴序接过文书,看了片刻。

她的字,疏朗雅致,笔画舒展如兰,未有过于尖锐的棱角。

裴序又定定看她。

她眉眼平静,没什么难过不舍的情绪。

反倒是他,神情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桑妩抿唇一笑:“怎么不高兴?”

裴序道:“我怎会不高兴。”

他拾起文书,却并未放好,而是塞入袖笼。

桑妩莫名。

一会进宫面圣,随身带这个干嘛?

裴序在秋光中静立,身上绯袍玉钩,显得格外庄重。

他强调:“文书落款生效,日后,你这个人,跟他再无瓜葛。”

“无论发生什么,他是诈尸还魂,死而复生,抑或怎么……都与你没关系。”

他问:“阿妩,明白吗?”

桑妩无奈点点头。

他时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假设,即使她已经无数次答应他。桑妩觉得是因为愧疚,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产生的患得患失。

裴序依旧直勾勾看她。

最终,他上前一步,将桑妩抱在怀中,额头抵住她,嗅着发丝馨香。

“……本想这个时候,你已嫁我,到底还是慢了些。”他轻声。

说到成亲,他总很急。桑妩心里蔓起一阵轻轻的涟漪,笑道:“没关系。”

抱了一会儿,裴序舒直了身体,叹道:“该走了。”

桑妩好笑:“明明是受赏,郎君怎地像是要上刑场。”

裴序也对她笑了笑:“在家等着。”

桑妩那个好字还没出口,他又低下来吻住。

这个吻似秋晨阳光,并不激烈,却漫长。唇瓣数次分开,又禁不住触碰,流连。

没完没了。

桑妩抵靠在书案上,仰得颈都酸了,眸中亦氤出浅淡的雾气。刚刚那阵涟漪越漾越大,在心内掀起波澜,情意渐动。

美色当前,好想亲亲他锋利喉结,修匀锁骨。

也真的这么做了。

只是无意一瞥窗畔的小日晷,惊觉时辰已实在不早,桑妩从缱绻中回神,推开他,脸颊绯红一片:“去吧,回来再……”

裴序喉头微动,任她伸手替自己抚平衣襟上的褶皱,轻轻嗯了声。

他走后,分明好秋光,桑妩却有些心慌。

做什么都沉不下心,虚耗了半日的光阴。

这心慌毫无道理,桑妩想,大概因他上次单独面圣回来,情绪失常,所以让她下意识抵触。

又觉得自己这种担心好笑。

上次是上次,这一次,还有汴州的裴三郎等剿匪功臣一起的呢。

天子也早表明了态度,她慌什么。

桃枝儿就提议:“不若出门逛逛。”

桑妩想想同意了。

在家闲着,才会发慌。

桑妩让人套了车,用过午食出的门,在东市转了转。

秋光漫卷,俄而下起雨来,淅淅沥沥,不大,却能淋湿衣袂。

才买的花糕经雨一淋,糖霜沾在领间,甜香萦绕不去。

裴序伤口仍在愈期,桑妩回到车上躲雨时,想起来他没带伞。

望着茫茫雨窗下奔走的人群,片刻,她忽地轻笑:

“桃枝,我们去延喜门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