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3)

裴四郎并非是那种矫情忸怩的人,他不说,大概是真的不愿,或觉没必要与她这女子浪费口舌吧。

桑妩一时难以继续,默然片刻,起身道:“倒是饿了,刚寻草药时看见山里有果子,就在那边……郎君歇着,我去采吧。”

待她走出,裴序漠然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她情绪恢复得很好,举止轻盈,仪态窈窕,看起来一点没受眼下恶劣境况的影响。

倒显得他心口不一。

裴序垂下眼,看着草草包扎的伤口,忽自嘲一笑。

她当然不受影响,因答案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本就只将自己当做一个替代。

对这替代者温言软语,巧笑倩兮,不过是对对方填补她寡居寂寥的施舍。实际上,无论三郎、五郎,只要是任何一个与裴忻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子,都可以成为这替代,在她心中毫无区别。

伤处隐隐传来牵扯的痛感,裴序回过神,松了拳。

淡淡地想,他不会再为这女郎牵动任何情绪。

只这时,却发现刚刚在林间若隐若现的人影看不见了。

他蹙眉站了起来。

正待开口,却听见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啊!”

不大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荒山野岭,夜深人寂。

裴序心下一沉,纵身朝声音过去。

“怎么回事?”

溪水边,桑妩一瘸一拐从水里走了出来,本就只半干的裙摆浸得湿淋淋,往下淌水。

对上裴序的视线,她有些赧然地一笑:“滑了一跤,好在没让鱼跑了。”

人没事。

裴序闭了闭眼。

理智上来说,他应淡然。

但面对她狼狈的模样,适才强压下去的窒闷却仿佛有了出口。

再睁眼,他问:“天黑地滑,溪水涨潮,你下水抓鱼?”

这一句语气十分严厉,倒像是训责自家小弟小妹似的。

与刚才那淡淡、冷冷的样子,一下不同了。

桑妩眨了眨眼,辩解道:“我没有抓。”

她扬扬手里的鱼:“呐,我做了这个!”

“……”

她眸子弯弯,笑意清明。

理论上,就是她最惯用来蛊惑人心的那种笑容。

发热的脑子越发昏乱。

裴序沉默地看着那个捕鱼篓,目光落在她新添许多细小伤口的手上,半晌,声音有些涩:“你从醒来就开始在做这些?一直都没休息?”

桑妩温声道:“我知道眼下不适合大动干戈,可你身上有伤,又发着热,怎么能跟我一样食野果果腹呢?”

“还是尽量要补充一下,明天才好走出这里。”

可是,明明自己才受了那样的惊吓。

明明自己最怕就是流水。

便眼下这清溪浅小,她强打着不让人担心的笑意,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裴序丝毫没有欣慰的感觉。

他只觉讽刺。

便虚与委蛇,何至于到这程度?

裴序不由分说接过鱼篓与野果,沉默地回到了篝火旁。

重新面对桑妩,他沉声道:“我非是文弱书生,纵受了伤,这点伤势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分明就可以交给我。”

“于你来说很为难的事,我只轻易就能做到。”

“你所谓信我,莫不只有在顺境时才奏效?”

他语气严肃,穿着那身令桑妩觉得威仪雍容的公袍,一边却干着杀鱼这样的俗事。

只手下动作毫不含糊,杀气腾腾。

简直不像在杀鱼。

倒让桑妩想起他下午了结那匪首时的利落。

那时匪首倒在自己眼前,鲜血溅上了裙裾,其实是很害怕的,下意识就想远离。

但现在,她忍不住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不信郎君。”

她语气放得轻甜,放从前,裴序已经被她哄骗了。

眼下,他只漠然:“你嘴上糊弄,心中却不然。否则岂会让我弃你不顾?”

说到这,他顿了顿。

转头看着她,微微一哂:“桑妩,你不怕死,莫非是想殉情?”

桑妩莫名其妙。

半晌,眨了眨眼:“……我不怕,是因从开始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可我的命怎能与你相提并论?郎君是君子,朝之栋梁,不能因我涉险。那样危急时,我只想尽量做些什么,不拖累你。”

“便眼下我做这些,也是一样的。”

“既是夫妻,郎君又因我受伤,不该只有你为我做事。何况……”

她看着他,抿唇一笑:“照顾郎君是我分内事,我不觉得为难,我很乐意。”

裴序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杀鱼。

只那力道,越发像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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