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5)
给我养!我一天都活不下去了啊!”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几只鸡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开了。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瞟着面前几个人的反应,见没有人上前拉她,哭声又大了几分。
光哭还不够,她紧接着又站起来,跌跌撞撞往院子角落那口井冲过去。
水井是用石头砌的,井沿长满了青苔,井口盖着一块木板。她扑到井边,双手扒着井沿,一条腿已经跨上了井沿的石阶。
温意浓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一个箭步冲过去。
刘玉梅和徐姐也连忙冲过去帮忙。两个人拉住女人的胳膊,一个人抱住女人的腰,使劲往后拽。
然而,依香舅妈的力气大得惊人,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臂力,不是几个坐办公室的城市女性能比的。
只一眨眼,温意浓便感觉怀里的身体脱离了掌控。
依香舅妈的身体往前倾,一只脚已经踩上井沿,与此同时,温意浓的鞋底在泥地上打了个滑,也被拽着往前拖出半步。
“依香舅妈!有话好好说!”刘玉梅高声劝道。
“……”温意浓心急如焚,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莫少商站在原地,冷眼旁观,面无表情。
温意浓蹙眉,压低声说:“……你别在那儿看着,快过来帮忙呀。”
“让她跳。”莫少商淡淡地说。
几个拉拽女人的人同时怔住。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底看见了困惑和不解。
连那个嚷着要跳井的女人都僵住了。她的一条腿还跨在井沿上,身体维持着一个半上不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撕心裂肺的哭号,变成了一丝尴尬而不知所措的茫然。
“不是要跳井么。”莫少商的语气冷漠,没有丝毫的起伏与人情味,“跳。”
“……”温意浓看着莫少商。
男人蓝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但她从那双眼睛的深处读出了什么。须臾,她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刘玉梅和徐姐看了她一眼,略迟疑,接着也松开了手。
果然。
见没人拦自己了,前一秒还奋力挣扎、又哭又叫吵着要跳井的女人瞬间消停下来。她将跨在井沿上的腿收回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悻悻地站定了。
温意浓看着这一幕,只觉啼笑皆非,百感交集。
她叹了口气,从石阶上拿起那个被摔裂的相框,用袖子将玻璃表面的灰擦干净,走到女人面前,递过去。
“依香舅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这个相框扔在柴火堆里。”她平静地说,“但是这张照片,是依香唯一的念想,也许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力量。我请你不要轻易把它从孩子身边夺走。”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温意浓拉起她的手,将相框塞进她掌心里,注视着她,续道:“我知道,照顾一个脑瘫孩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也知道,这些年你辛苦了。你真的很不容易。”
女人的眸光突地一跳。
她抬起头,定定望向面前这个年轻美丽的女老师,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交织在一起:讶异,防备,还有一种难以用语言具体描述的动容。
这个京海来的女老师,说什么?
说,她辛苦了?说。她不容易?
依香舅妈忽然感到有些恍惚。
依香在她家里住了快三年,三年来,所有人都说她刻薄、尖酸,说她在虐待这个残疾孩子。
寨子里的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村干部见了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连她自己的男人都觉得她做得太过。
谁知道她的不易和心酸?
她和这个孩子非亲非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却是整个家庭里唯一一个真正身体力行尽到抚养依香义务的人。
寨子里的村干部、寨子里的那些人,除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她指指点点,真正为依香做过什么?他们凭什么指责她?凭什么在人前人后说三道四?
想到这里,依香舅妈的眼眶忽然泛起一丝红。不仅是委屈,也不仅是感动,更像是一种比委屈和感动更复杂千百倍的情绪。
“依香舅妈,孩子现阶段遇到的所有困难,我们会帮你们向政府反映,也会向基金会说明所有情况。”温意浓握紧她的手,极用力,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正中,“请你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依香、你、你们的日子……一定都会好起来。”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向手里的相框。
玻璃裂了几道缝,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正好穿过照片里小姑娘的脸。
她的目光在那道裂缝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将相框攥紧。
“对了。”她随后抬起头,望向温意浓,“你刚才看到这张照片,反应挺大的。你是不是见过依香的父母?”
闻声刹那,温意浓的心口蓦地一震,像被什么重物用力撞了撞。
片刻,温意浓哑声回答:“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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