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1 / 2)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吴漪把床头的杂物收拾整齐,又把保温桶洗干净装好,准备走。
“我准备换一个城市生活,先走了。”
吴漪拎着简单的随身小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步步走出住院部大厅,顺着台阶往下走。
她的心已经累到麻木,在医院陪护的这些日子,她看着沉聿行因为左肩的刀伤日渐憔悴,过往那些被伤害的画面,和此刻他脆弱的样子反复拉扯,折磨得她日夜难安。
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爱恨拉扯了这么多年,早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天色暗沉得吓人,空气潮湿又压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地面很快被雨水打湿,低洼处积起一汪一汪浑浊的积水。
她走得很决绝,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就在她即将走出医院楼下的这片区域,快要彻底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是沉聿行。
他刚刚换完药,左肩的刀伤还没有愈合牢固,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剧烈跑动,否则伤口很容易崩裂渗血。
可他不敢停下,不敢放慢脚步。
他太怕了,怕这一次放手,就是一辈子的永别;怕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雨水越来越密,沉聿行脚下的地面积满了雨水,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男人重重摔进了路边浑浊的积水坑里。
摔倒的瞬间,原本勉强愈合的创口骤然崩开,温热的血液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一点点渗透出来,染红了肩头大片布料。
他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微微抬起头,望着那个脚步骤然停住的背影,嘶哑破碎的嗓音混在雨声里。
“吴漪……”
“吴漪,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求求你……”
从前的沉聿行,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帝王,这一生,他从未对谁低头。
可唯独面对吴漪,他输得一败涂地。
不远处,背对着他的吴漪,身子猛然僵在了原地。
她原本早已下定了决心,告诉自己不要再心软,不要再回头,不要再被这个人左右情绪。
那些年被囚禁在别墅里的绝望,被他肆意掌控人生的窒息,被断绝社交的痛苦,还有寒冬腊月被狠心推下冰湖,濒临死亡的恐惧和冰冷……
一幕幕画面,清晰地在脑海里翻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人曾经带给她的伤害有多深刻。
可是身后男人破碎的哀求,摔倒在雨水里的狼狈,像一根柔软的刺,轻轻扎进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漫长的沉默过后,吴漪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迟疑片刻,她缓缓转过了身。
沉聿行看到她回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积水里艰难地撑起身体,艰难地走到吴漪的面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滴落,他左肩的血迹还在不断蔓延。
不等吴漪开口说一句话,沉聿行双腿一软,毫无犹豫地直直跪了下去。
“别走。”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她。
吴漪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很久,沉聿行才缓缓开口,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痛苦与思念。
“你知道没有你的这五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一直在生气。”
“气我当初偏执又自私,那样强势地掌控你的人生,把你牢牢关在冰冷的别墅里,像囚禁一只失去自由的鸟儿。”
“气我阻断你热爱的绘画事业,不让你踏入心心念念的画室,不让你拥有自己的爱好和天地。”
“气我切断你所有的社交,摔碎你的手机,隔绝你和外界所有的联系,让你与世隔绝,孤单又绝望。”
“气我一意孤行,强迫你做所有不愿意做的事,从来没有过问过你的意愿,从来没有顾及过你的感受。”
沉聿行的声音微微哽咽:“我永远忘不了,当初是我纵容旁人,在大雪纷飞的寒冬,把你狠心推下刺骨的冰湖。”
“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湖水冰封刺骨的寒意,你在水里挣扎无助的模样,这五年来,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梦魇里,从来没有停止过。”
“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开始,整整五年。”
“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一遍又一遍复盘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从初见时的心动,到后来的偏执禁锢,再到最后两败俱伤的离别。”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我说过的每一句伤人的话,我做过的每一件伤害你的决定,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敢忘记。”
漫长的岁月里,他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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