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56节(1 / 2)
这跟皮少监的计划并不一样,所以敲定之前,她还专程去问了皮少监的意思。
能在宫里边混出头的,几乎都是人精。
皮少监没说好,当然也没说不好,而是先玩笑着问:“怎么就得找个人来盯着陈尚功了?”
若这事儿是公孙照自己的意
思,他是不会让女儿去趟这趟浑水的。
一个初来乍到的低阶女官,夹在正五品尚宫跟从五品天子宠臣之间,很容易就会生出是非来。
公孙照就同样玩笑似的把陈贵人叫侄女改改性子的事儿说了。
不是她要跟陈尚功为难,是陈贵人打定了主意,要整一整陈尚功的性情。
皮少监明白了这一节,知道这是个好差事,既有机会在贵人那儿露脸,兴许还会在天子那儿挂号。
当下就乐了:“只要贵人跟尚功不嫌弃那孩子呆笨就是了。”
又跟她致谢:“女史太抬举她了。”
公孙照赶忙摆手:“您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了!”
……
皮小娘子的名字,是皮少监专门找人给起的,叫孝和。
她年纪与公孙照相仿,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就很精神,聊几句,就知道是个很活泼的性子。
公孙照领着她去尚功局见陈尚功,当然不会说叫她盯着陈尚功的话——那就太折陈尚功的颜面了,不妥当。
她只是嘱咐皮孝和:“别看陈尚功年轻,可是宫里边的老人了,你跟着尚功,多听,多学,有不懂的,就大胆问。”
皮孝和很恭敬地应了,又去给陈尚功行礼。
陈尚功板着脸,原先是想说一句“起来”的,摸着腕上的串珠想了想,终于只是很沉痛地点了点头。
眼瞧着就要进三月,天子是爱热闹的人,盘算着正经地过一过上巳节。
陈尚功因而来回话。
天子瞧见她身后有个新面孔,不免有些纳闷儿:“那是谁?”
卫学士知道内情,笑吟吟的,叫皮孝和近前两步:“您看看,她长得像谁?”
天子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公孙照就把谜底揭了:“这是皮少监的女儿。”
天子面露豁然,点点头,问皮孝和:“在宫里边待得怎么样,陈尚功待你好不好?”
皮孝和当然都说好。
天子挑了下眉,半信半疑地问她:“难道一点不好的地方都没有?”
皮孝和叹了口气,由衷地说:“真要说的话,就是尚功局里,大家都太沉稳了点,没人跟我闲聊,我憋得难受!”
陈尚功摸着腕上的串珠,忽然戴上了痛苦面具。
天子没忍住,当场大笑出声。
不只是她,殿内其余人也都笑得不可自制。
皮孝和不明所以:“……”
……
三月三,上巳节,在本朝也算是一个大的节令。
每到这一日,天子都会在曲江边大宴群臣,堪为春日第一盛事。
而在民间,这也是出门踏青、男女相会的好日子,其热闹程度,并不比七夕逊色。
正经的日子还没到,整个宫廷的氛围,似乎就已经被御花园那连绵盛开的桃花渲染成了粉色。
内廷的男女们都忙着裁制新衣,准备钗环首饰,或者与心仪之人你来我往,互赠礼物。
公孙照光首饰就收了几匣子。
有的是底下人见天子宠信她,存心孝敬,也有的是存了一点旖旎的心思,专程赶在这个时节有所表示。
公孙照不愿张扬,但许绰替她收着,却是瞒不过去的。
“这是江王世子送的——这个更稀奇,是昌宁郡王送的。”
许绰斟酌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清河公主的。”
昌宁郡王是清河公主的长子。
公孙照浑不在意:“对他们来说,这点东西算什么?吩咐一声的事儿罢了。”
许绰了然地“哦”了一声,又意味深长地一笑,笑眯眯地问:“那这两个呢?”
她悄悄地说:“高阳郡王跟韦相公都使人送了首饰过来——韦相公送了整整三套首饰,长钗、短钗、步摇、发梳,珠光宝气的,看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这么说着,专程找了那三只檀木盒出来打开,灯火照耀,流光溢彩,果然令人目眩。
公孙照随意地捡了一支宝石发钗捻在手里赏玩,观察成色之后,不由得道:“韦相公很阔绰啊。”
许绰理所应当地道:“白家本来就很有钱啊。”
看公孙照脸上微露茫然之色,不禁奇道:“女史难道不知道?”
公孙照回想起先前陈尚功说的,不禁道:“我只听说他父亲姓白,倒是不知旁的内情。”
许绰啧啧了两声,贼头贼脑地把脑袋伸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瞬间,公孙照好像在她脸上看到了死去了的那个陈尚功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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