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1 / 2)

五百九十二、

“您为何忽地问起这个?”成云没想到这么久过去,颜子衿会问起此事,以往颜子衿无趣拉着她们闲聊,也会不时提起长公主,但多是问一问长公主在道宫的经历,如今倒是第一次聊起她本人。

想着颜子衿如今总爱瞌睡,虽然道宫如今她最大,可也不能太过随心所欲,刚好这个时候道宫也并无什么急事,成云顺势在桌案旁跪坐下来与她聊聊天,好提一提她的精神。

成云认识长公主自然比颜子衿要久些,可思来想去,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服侍了长公主这么多年,其实对她并不熟悉。

“长公主……是十三岁那年入的道宫,”成云实在找不到如何开场的话,最后索性从开头说起,“陛下是在殿下十岁那年登基的,我也是在那年入的道宫,我之前跟在汉王妃身边的时候,在宫里曾见过殿下一眼,只是没想到两年后,殿下竟也来到此处。”

长公主来道宫的缘由众人皆知,陛下登基后依规矩,新帝需要前往太庙昭告先祖,帝后决定带上儿女们同行时,自然也带上了长公主,正巧那时琼虚道长尚未远游,她身为观主理应接驾,只是这一接驾,竟瞧上了长公主。

后面的故事颜子衿也知晓,琼虚道长入宫,向皇后娘娘提出收长公主为徒的想法,最开始皇后见长公主年幼,本不愿她来此孤寂离亲之所,是长公主主动向琼虚道长拜师,自愿同她上山入的道宫。

“大抵是生父的缘故,长公主殿下幼时生长的环境……所以她瞧着就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成云本就对先帝不满,不愿谈起,但如今聊起长公主,实在是无法忽略此人,“更莫说那时陛下又封她‘镇国’二字,镇国公主,史书上又能有几个,道宫上下,自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心。”

颜子衿默默听着,心里则在不住思索,自己当初自请入道宫,陛下念及颜淮和长公主,这才封她一个县主之位,纵然陛下再如何疼爱怜惜这个同父的年幼妹妹,长公主入道宫为国祈福静修,封长公主之位,赐号“景阳”已经绰绰有余,“镇国”二字的意义重若千钧,岂是随意能给的?

“就算殿下自持这镇国景阳长公主的名号,再如何表现得持重端庄,可她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刚来道宫的那段时日,每天夜里她都会哭。”

轻轻抿着唇,颜子衿抓着腰间的流苏垂下眸沉默不语,长公主因何而哭,颜子衿自有几分感同身受,刚来道宫那段时日,一想到不知何时再与母亲兄弟姊妹相见,一想到会长久见不到颜淮,颜子衿也会忍不住酸了鼻尖红了眼眶,可顾及自己独身一人来此,不敢肆意失态,只得强忍下来,甚至在夜里连哭声都要悄悄放低,免得惊扰了寝殿外值守的宫人。

“我和南昭,也就是殿下身边那位周娘子,夜夜陪在殿下身边,生怕她哭坏了身子,又实在可怜她,想着哭一哭也好,大抵这样哭了有十三个夜晚,便再没见殿下在夜里哭过了。”

成云旋即与颜子衿说起长公主之后在道宫里的事情,说长公主不出五日便能诵背千字经文,不出半年便可与观中众人谈经论道不落下风,颜子衿静静听了许久,末了长长一叹道:“怪不得琼虚道长会主动收她为徒呢,论起这道心灵性,实在无人能及。”

“后来长公主殿下请命出宫云游,琼虚道长还来劝过,说她心性玲珑剔透,在这道宫再安心清修几年,说不定就能勘破红尘,登道得果呢。”

“但长公主还是下山去了。”颜子衿兀地插进来一句话,成云看向颜子衿,许久后只是沉默着微微颔首,瞧着她的表情,似乎到如今,她仍旧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舍了仙缘下山。

颜子衿看着身侧的成云,旋即偏头看着云亭外,那隐在云雾之后的高山险峰,轻轻眨了眨眼睛,放轻了声音问道:“我自来这山上后,只被允许在观中和道宫之间行动,也就沉道长在时,曾破例带我走过一次山道,结果我还因为爬累直接困睡着了,没见到山上的景色。”

成云心里一颤,不过有观主嘱咐在先,那天发生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告知颜子衿。

“我听沉道长提起过,观主的仙居不在观中而是在山上,可观中也有规矩,若非观主和代观主准允,哪怕是观中之人皆不许随意上山。我想着长公主殿下是观主爱徒,”颜子衿回头看向成云,“想来观主也会破例允许她上山瞧瞧吧?”

“殿下可是镇国景阳长公主,为何不能上山呢?”

见颜子衿愣住,成云意外她竟然还不知晓此事,便开口解释道:“虽然太庙就在观中,可皇家……也就是季家的祖庙,就在山上呀,殿下是季家人,为何不能上去呢?”

“季家祖庙……”颜子衿立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顶,隐约间确实能瞧见飞檐云脊的轮廓,以往她只以为当作是什么寻常宫室,此刻再看,便多了几番其他意义。

——汉王就在山上。

颜淮之前的话顿时在耳旁炸开,颜子衿惊骇地倒吸一口凉气,成云正要问她怎么了,颜子衿立马抬眸看着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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