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1 / 3)
俞琬轻轻蹙了一下眉,“之前都是在病房做的。”
瓦尔娜漾开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今天出院体检项目多,心电图、血压、胎心监测,还要打保胎针。之前您身体太弱了,那些检查都是把仪器推到病房做的,现在您能走动了,去体检室做更省事,设备也齐全,而且——”
她从病历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盖文医生已经在那边等了。”
女孩低下头,是出院体检通知单,三号体检室。上面有盖文医生的签名,她认得他的签名,在床边挂着的病历本上见到过,gw,后面跟着一个潦草的花体尾巴。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窗外椴树的影子投在床单上,被风吹得晃了晃。
病人能下床了就要去检查室,那里设备更全,检查更细致,她想起在红十字医院时,自己也这样安排过,这是常规流程。
而且…她的出院检查确实约在了今天上午,昨天盖文查房时提过,女孩捏着那张单子,又看了眼那个签名。
见女孩迟疑着,那个金发护士开了口,声音比瓦尔娜年轻,说体检大约二十分钟,保胎针打完就可以直接去门口等约翰的车。
俞琬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在心里跟那个小人儿说:再等一会儿,妈妈做完检查就带你走,我们过湖,到没有炮火的地方等你爸爸。
“……好,你们稍等一下,我先换衣服。”
许是开着窗的缘故,俞琬总觉得后背发凉,她关上门,在行李箱翻了好一会儿,找出件米白色羊毛大衣披上,阿尔卑斯山脚下,晨间的气温还有些低。
走到窗边,她轻轻掀起纱帘,疗养院门外和平时一样,面包师骑着自行车经过,一个老妇人在遛腊肠犬。又望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半,约翰应该加好油了,他说十点一刻之前会回来。
敲门声又响起来。
“夫人?盖文医生问您准备好了没有。”瓦尔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俞琬应了一声,扣好大衣便打开门。
暖气片发出细微的水流声,门口依旧是那三个党卫军警卫,最年轻的那个正靠着墙打哈欠,见到她立刻绷直身体,靴跟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轻响。
下了两层楼梯,走廊尽头左转就是体检室。她知道房间,门牌上写着“untersuchungszir”,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这段路越走越安静,刚才还能听到操场上军官学校学员跑步的号令声,现在,却只剩下她们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中途他们还路过两个裹着绷带的国防军军官,正坐在长椅上翻《信号》杂志,封面上的坦克还是非洲军团的旧照。
阳光透过窗,在大理石地板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一切都很正常。
穿过一排病房就是体检室了,前天夜里,盖文带着她做过一次心电图,设备确实比病房里的便携式齐全。
此刻重新走这条路,不知怎的,女孩却发现走廊比她记忆中更长,更窄,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不由自主回头张望。
瓦尔娜跟在她身后,而那个金发护士已经将体检室的门推开了一半,正侧身等待她进去。
“是不是走得太急了?”瓦尔娜上前半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体检室里有椅子,您可以先休息一下。”
金发护士也转过身来,微微歪着头,口罩上方那双灰眼睛露出几分礼貌的询问。
俞琬静静望着那双眼睛,心里却有什么在咚咚地敲。
她不自觉攥紧大衣袖口,拇指在掌心掐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她想要转身离开,并非怕什么具体的事,却是某种很微妙的、在手术台上发现组织颜色不对时的直觉。
自己无法描述到底哪里不对,可看了太多次正常组织,任何异常,都会在脑子里敲一声极轻极轻的警钟。
女孩偏过头,瓦尔娜就在身边,她给她送了八天的药,每天早晨准时端着搪瓷托盘进来,量体温、量血压、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盖文医生的签名也是真的,她认得那个潦草的“g”。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八天前还在德累斯顿的防空洞里缩成一团,现在忽然要回到正常人的节奏里,身体还没调整过来。
过度警觉是创伤后遗症的典型症状,她读过这方面的文献。也许自己只是需要深呼吸,战争让人对一切陌生之物都抱有敌意,而她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不想成为连门铃响都会吓一跳的女人。
深吸口气,俞琬抬步走进了体检室。
遮光帘放下来了,只有一盏医用无影灯亮着,中间一张体检床,周围摆着几部监测仪,心电图机,血压计,胎心监测仪,都和前天晚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关上,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有人在锁门。
女孩浑身一凛,猛地转过身。
一只手枪的枪口毫无预兆抵上她额头,凉得她整个人一缩。
握枪的人站在面前,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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